第十六章 龙头河

?她站在路边顾自把眼光投向熙来攘往的人流，我绕到她身后，盘算着怎么跟她搭上腔。

你的歌唱得真好，这话有点俗气而且唐突；今天天气真好，这不是明摆着无话找话吗？就当没说过一样。

“嘿，你在这里啊？”她突然发现了我转过身来大声地说。

“啊——？”我一时结巴了。

“我刚才还去找你呢，”她说。

“你去找过我？！你去哪里找我？”我惊喜之状溢于言表。

“去你的客房啊。”

“你知道我的客房？”

“你这么忘恩负义啊，昨晚还是我送你回去的！”

“昨晚你送我回去的？”

“我和小兰啊。”

“哪个小兰？”

“酒吧的服务员啊。”

“你们两个女孩送我回去的？真不好意思。”

“我还担心你昨晚那个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呢。”

“呵呵，我昨晚什么样子？”

“你昨晚醉得象头猪似的。”

“呵呵，我一直都象头猪似的，”我说。说完我看着她，然后我想起了我的台词，就开始一口气地念：“你唱的歌真好听，你一个人啊，今天天气不错你去不去游泳啊？”

“这里有游泳的地方吗？”她问。

“当然有，你今年游过吗？”

“还没呢，我昨天刚到凯里的。”

“昨天刚到？”她默默地点着头，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着。

“昨天刚从上海来？”我问完这句她诧异地睁大眼睛。

“没有啊，我一个星期前就离开了上海，在湘西已呆了一个礼拜了。你怎么知道我是上海的？”

“?猜的呗。”

“我们一起去游泳吧，”我说。

“好，我们去龙头河吧，据说下雨了那里可以游泳了。”

我简直高兴得有点晕。

龙头河其实就是清水江上游的一个河段，湘黔铁路把凯里火车站放到了这个地方。

随着城市人口的增加，那些修铁路时废弃的土石方阻断河水而形成的一个个滩涂和瀑布，经投资开发已成为凯里市区旅游的好去处。

这些滩涂面积都不是很大，几十亩几百亩的都有，因为连成一串，水清见底，两岸都是绿树浓荫。春暖花开之后还是十分火爆的，每逢晴天都是游人如织。

我们打车来到了最大的一个湖边，只见湖坝边的码头上一溜排着一排摩托艇，我上前去问两个人环湖游多少钱？

“包括湖心二十分钟游泳，一百八十元，”司机说。

“太贵，”我说。

“太贵你别去啊。”

“一百六去不？”旁边另一只艇的司机对我说。

“一百就是一百了，乡里乡亲的，你们谁跟我去？”我说。

“一百二啦，一百二啦，讨个吉利。”第一个跟我搭话的司机已启动了摩托艇。

“凯里人也学会讨价还价了，”我转过头来对她说。

她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我，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。我赶紧解释：“本能、本能，我说，我是搞贸易的，不会谈价就会死。”

“你是做贸易的？”她说。

我把那天在龙头河湖上照的相片找出来排成一排，重新看了一遍，否则我会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但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应该永远不会忘记，那么刻骨铭心，又那么简单。

但我其实真的不太记得那天发生的事，我重新看了一遍相片，恍恍惚惚想起一些情节，如果不是相片就在眼前，我一定会怀疑这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。

但它们真的发生过。

第一张相片拍摄时的情景，是我们刚刚准备登上摩托艇时拍的。

在摩托艇上我们交谈过一阵，我知道她除了是洋洋网购店的形象代言人之外，还是一名自由设计师，刚从法国留学回来两年，平时从事务所接设计单子，按单收费，这次是接了一单女式手袋的设计，M&G要做一套具有苗族风格的手提袋，她出来采风，第一站去了湘西，黔东南是第二站，接下来还要去云南，然后去缅甸，再去泰国，两个月后回上海交作业。

她的职业听起来让我很羡慕。

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她问。

“做贸易的，”我说。

“做什么贸易啊？”

“外贸？”

“那你去过巴黎吗？”

“经常去，才回来，”我说。

“我也才回来，”她说。

“怪不得我看你很面熟，”我说。

“哈哈，说不定我们也许在巴黎见过哦，”她说。

我很想跟她说洋洋网购的事，告诉她我T恤兜里有一个很像她的女孩，但我一直没说，不好意思，因为兜里的女孩一丝不挂。